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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新读史札记:春秋时的兵制   

2016-03-13 14:00:1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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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新读史札记:

春秋时的兵制

西周之军制,是贵族武士制度。周王室之军队皆为王室贵族子弟。国有大战,则诸侯国有出兵勤王事之义务。

东周以后,随着周王室的衰弱和一些诸侯、卿大夫势力的增强,“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变为“自诸侯出”和“自大夫出”(《论语·季氏》)。主权分解而下移。周王室军力弱于诸侯,较大的战争几乎都由诸侯国的军队承担。

当时诸侯国的军队分为二部:由公室军队(公士,贵族武士)、世族军队(邑甲,乡甲)组成。

公室军队多建于西周诸侯受封立国时,主要成员是“国人”中的士和农。“

士”以习武打仗为主要职事,作战时充任甲士;农即农夫,庶人为步战之士。《说文》引孔子说:“推十合一曰士”,实际是指兵制。士者,什也,就是十人长。殷商军制,据丁山等考证均以十人为基本编列。一士率九夫,士乘战车,九夫徒步。

除老弱残疾者外,国族中所有成年男子都须接受军事训练,三季务农,一季讲武,每隔三年进行一次大演习——即大蒐之礼。

遇有战事,农夫要随时听从调发,充任徒卒(步兵),役期依战事的长短而定。平时农夫也有为国家及士长定期服徭役的制度。

奴隶没有充任甲士和徒卒的资格,只能随军从事杂役。



春秋以后,卿大夫的势力迅速发展,他们也仿照国都的制度在自己的封邑上,设置军队,其从军人员以封邑及其周围的士和农为主。城邑有“邑甲”或“乡甲”。邑甲有的属于国君,有的属于卿大夫,是公室军队与世族军队的补充。

周代作战方式以车战为主,贵族驾驭之战车是主要兵种。各诸侯国兵力的强弱,往往以战车(见中国古代战车)的多少衡量。

前期,诸侯国一般不超过1000乘,所谓“千乘之国”;卿大夫一般不超过 100乘,所谓“百乘之家”。

千乘之国,即一千乘战车。一乘战车配有四马、十二牛、甲士三、步卒七十二。则千乘近十万人也。

千乘之国,大国也,古书皆以千乘为大国。《诗鲁颂》言鲁制曰“公车千乘”,《毛传》曰:“大国之赋千乘。”

许慎《五经异义》:“公车千乘,谓大总计地出军也,公徒三万,谓乡遂兵数也。”

后期,随着经济的发展和人口的增加,晋国和楚国已各达到5000~6000乘,齐国和秦国也各有2000~3000乘,还出现了拥有近1000乘的卿大夫。战车有单车(小戎),还有驷马之车(大戎)。

单车一人为驾。驷马之车由 4匹马驾挽,一车配有甲士10人(车甲3人),武甲6人,10人长曰士。

春秋以后,十人建制改为五人队。伍人长曰伍。联队又有百人长,千夫长。千夫长即千户侯。随队尚有服役而不参战的勤务徒卒即奴隶20人。



春秋中期以后,戎族入侵,以步(载于戎车上)兵击败车兵。于是各国也建立了独立于战车之外的步兵,即“徒兵”。公元前719年,鲁、宋、陈、蔡、卫等国伐郑,“败郑徒兵”(《左传·隐公四年》),这是中原诸侯国使用步兵的最早记录。

据《国语·齐语》记载,齐国管仲改革规定:齐军五人为一伍,十伍(50人)随卫一小戎(车),四小戎(200人)为一卒,十卒(2000人)为一 旅,五旅(1万人)合为一军。据《左传》记载,晋军有伍、 两、 卒、旅、师、军的建制。楚军的车兵有“广”,晋军和郑军的车兵有“偏”等不同的编制。

公元前 541年,晋军与狄人交战,因狄人多用步兵,晋将魏舒“毁车以为行,五乘为三伍”(《左传·昭公元年》),即临时拆散车兵建制,将五乘战车上的甲士改编为步兵三伍,这是中原诸侯国改车兵为步兵的一个典型事例。南方的楚、吴、越等国已建有一定规模的舟师,多用于内河、湖上,有时也出海作战。

《周礼·地官·小司徒》上说:“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以任地事而令贡赋。”作丘甲,就是规定每甸应出毂(gu,车)一乘,戎马四匹,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




国家力量体现于军事力量。强大的军力必须依靠经济力量支撑。因此赋税以及徭役的改革是为军事改革服务的。

《谷梁传》:“鲁宣公十五年(前594),初税亩。(颜师古曰:“敛财曰赋,敛谷曰税,田税曰租。”)初者,始也。古者什一,一夫一妇,佃田百亩,以供五口:父母妻子也。”

又受田十亩,以为公田,公田在内,私田在外,此一夫一妇为耕百一十亩。

(《孟子》曰:“夏后氏五十而贡,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亩而彻,其实皆什一也。”

何休曰:“以什与民,自取其一为公田。”)

藉而不税。初税亩,非正也。古者三百步为里,名曰井田。

井田者九百亩,公田居一,《孟子》曰:“井九百亩,其中为公田。八家皆私百亩,同养公田。”私田稼不善则非吏,公田稼不善则非民。初税亩者,非公之去公田而履亩,十取一也。以公之与民为已悉矣,古者公田为居,井灶葱韭尽取焉。五谷大熟为大有年。”

初税亩,即履亩而征税,不分私田公田。税率为收获的什分之一。成公元年三月,什一之外,又作“丘甲”。[作丘甲,又称作州兵(晋制)。]

桓管改革均田分力,相地衰。子产改革重建井田。宣公初税亩。



《春秋谷梁传补注》引陈奂《疏》曰:

“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丘,十六井,有戎马一匹,牛三头,是曰匹马丘牛。四丘为甸。甸,六十四井,出长毂一乘,马四匹,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戈楯具备,谓之乘马。六尺为步,步百为亩,亩百为一夫,夫三为屋,屋三为井,井十为一通。一通有匹马、三十家、士一人,徒二人。定十为成,成百井,三百家,革车一乘,士十人,徒二十人。十成为终。终千井,三千家,人草车十乘,士百人,徒二百人。十终为同,同方百里,万井,三万家。”(同人,同,皆土地单位。赋,租赋。军,军士。)

“一步六尺。百步一亩(六百尺),百亩一夫。三夫共屋(未分家室)。三屋共井。(九夫)。一井九田,一田一夫。”一士率九夫。

包咸《论语注》曰:

“方里为井,十井为乘,百里之国,适千乘也。

十井共出兵车一乘,士一人。公侯封方百里。”

军队的粮草物资供给,平时由“司马”负责,战时士卒通常须随身携带数天的口粮,称为“裹粮”,并有随行车辆以备补充。到达某城邑或诸侯国时,则由该城邑或东道国供给。

春秋中期以后,随着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和社会制度的演变,军事制度进一步发生变化。主要表现在:晋、鲁、郑、楚等国先后在改革田制的基础上,“作州兵”(《左传》僖公十五年)、“作丘甲”(成公元年)、“作丘赋”(昭公四年)、“量入修赋” (襄公二十五年等)。扩大兵役和军赋的来源。允许野人(农奴及奴隶)从军和充当甲士,“国人”从军的制度逐渐向郡县征兵制演变;车兵的地位逐渐下降,步兵的地位逐渐上升。

军事制度的重大变革是在战国时代完成的。大规模步兵战取代仪式化的车战。而骑兵的运用,则始于赵国胡服骑射。秦国名将白起,就是战国后期运用骑兵及大规模步兵合成作战最成功的战争之神(秦军合成军容见秦兵马俑)。(何新,2002年读史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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