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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新网易博客

全国政协委员、老魔头何新授权的学术异论博客

 
 
 

日志

 
 

何新:托尔斯泰《战争与和平》摘记,共济会员皮埃尔的改革事业  

2013-01-02 21:56:3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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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新:重读列夫·托尔斯泰《战争与和平》摘记:
共济会员皮埃尔的改革故事

共济会于18世纪中期从英国传入俄罗斯,对俄国社会思想和历史进程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列夫·托尔斯泰本人未知是否秘密的共济会会员——但是在《战争与和平》这部世界文学名著中,他以当时俄罗斯的共济会会员为原型,塑造了俄罗斯文学史上的一个共济会会员和光照派信徒的艺术形象——此即《战争与和平》中的主人公、贵族私生子皮埃尔伯爵。实际上,共济会也是托尔斯泰这部世界级的伟大文学名著中最重要的主题之一。


[ 书中描写:皮埃尔在决斗中将贵族花花公子多洛霍夫击伤,并同他多情的妻子海伦大闹一架之后失落的准备离开莫斯科。共济会的资深会员巴兹杰耶夫“不期”而“神秘”地出现在他面前,感化了这位在生活上一塌糊涂的年轻贵族。
皮埃尔到达圣彼得堡后,在一位波兰贵族引荐下,加入了共济会这个神秘的组织。可以看出,托尔斯泰对整个入会过程的描写环环相扣、庄严有序,不敢有任何亵渎。]

在这部作品中,托尔斯泰通过对皮埃尔加入共济会组织和活动的描写,通过皮埃尔与共济会员别祖霍夫关于共济会入会仪式的讨论,阐释了共济会及光明会关于拯救和解放人类的神秘主题及宗旨,共济会员的改革活动以及“寻找上帝之光”和“崇拜死亡”的共济会宗教问题等;从而极其深刻地表现了俄罗斯在19世纪初叶启蒙时代的社会变革,上流社会的贵族知识分子对自由和真理的追求、对生与死及社会平等问题的思考。极其有意思的是,托尔斯泰书中描写的共济会问题,几乎已经覆盖了近代共济会至今未变的一些宗教内容和活动,而且可以和美国当代作家丹·布朗描写共济会问题的几部文学作品(《达芬奇密码》,《失去的秘符》等)相接轨。

 以下三部分内容摘自列夫·托尔斯泰的名著《战争与和平》。
第一部分描写皮埃尔加入共济会并担任彼得堡共济会会长的活动。
第二部分描写皮埃尔后试图改革和解放庄园农奴的活动。
第三部分描写皮埃尔与一位共济会员关于人生哲学问题的对话。

【一、皮埃尔担任彼得堡共济会分会会长】
(《战争与和平》第六部第7章—第8章)

    约于两年前,1808年,皮埃尔遍历领地后回到彼得堡。皮埃尔迫不得已当上了彼得堡共济会的首长。他兴办共济会分会的食堂,修建坟上的建筑物,招收新会员,关心各个分会的联系并求得真正的会约。他提供款项以兴建大厦,尽可能补足用于施舍的款子,大多数会员都很悭吝,不按时捐钱。他几乎独自一人自费维持共济会在彼得堡兴建的一座贫民院。

    与此同时,他的生活一如往常,仍旧沉溺于无度的纵欲。他爱吃美食,爱饮美酒,虽然他认为这是一种不道德的有损于自尊心的行为,但是他不能拒绝他所参与的单身汉社会的娱乐活动。

    皮埃尔在忙于琐事和尽情寻欢作乐的氛围中度过一年之后,才开始觉得,他愈益想在共济会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他脚下这片土地就愈益下沉。同时他心里感到,他脚下这片被他踩着的土地陷得愈深,他就愈益不由自主地依附于它。当他着手参与共济会的活动的时候,他怀着那样一种感觉,就像某人信赖地把一只脚踩在泥沼地的平坦的表面似的。他把一只脚踩在上面,就陷下去了。为了要彻底弄清楚他所完全站的这片土地的硬度,他把另一只脚踩上去,陷得更深了,陷进泥沼里了,于是不由自主地在泥深没膝的沼泽地里走来走去。

    约瑟夫·阿列克谢耶维奇不在彼得堡。(他在近来辞去了彼得堡共济会分会的事情,在莫斯科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师兄师弟,共济会分会的会员都是皮埃尔平日里认识的人,他很难把他们只看成是共济会的师兄师弟,而不把他们看成是某某公爵,或某某伊凡·瓦西里耶维奇,他平日认识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软弱的微不足道的人物。在他们的围裙和会徽底下,他看见他们平日经过努力而得到的制服和十字勋章。皮埃尔常常募集施舍的款子,算算收入账目上从十个会员处得到的二十至三十卢布,大部分都是欠帐,但有一半人都像他一样有钱,因此皮埃尔想起共济会的誓词:每个共济会员起誓,为他人献出自己的全部财产,这时他心中产生一种他力求化除的疑团。

    他把他所认识的师兄师弟们分成四类。他把不积极参加分会工作,也不介入世俗活动,而专门研究共济会的神秘教理,研究有关上帝的三位一体的称谓问题,或者有关三大因素:硫磺、汞与盐的问题,或者有关所罗门殿堂的正方形和各种物象的涵义问题。皮埃尔尊敬这一类师兄师弟,按照他的意见,主要是那些年老的师兄和约瑟夫·阿列克谢耶维奇本人归属这一类,但是皮埃尔并没有他们同样的志趣。他的内心不处在共济会的神秘主义方面。

    他把自己和类似自己的师兄师弟划归第二类,这些人都在探索,犹豫不决,他们在共济会中还没有找到适宜的直达的途径,但是都希望找到它。

    他把这样一些师兄师弟划归第三类(他们的人数最多),这一类人只看见外部形式和仪式,在共济会中别无所睹,他们虽然珍惜这一严谨的外部形式,但不关心它的内容和意义。维拉尔斯基,甚至连主要分会的头子均属此类。

    此外,划归第四类的也有许多师兄师弟,尤其是最近加入此会的师弟。根据皮埃尔的观察,这些人既无任何信仰,亦无任何志向,他们加入共济会仅仅为与共济会中为数甚多的年轻富有的师兄师弟互相接近并与广于交际、出身于显贵门第的师兄师弟互相接近。

    皮埃尔开始觉得,他不满意自己的活动。有时他仿佛觉得,共济会,至少是他在此地所熟谙的共济会只是基于表面形式而已。他根本不想怀疑共济会本身,但是他怀疑,俄国共济会在沿着一条错误的道路走下去,它已经背离自己的本源。因此皮埃尔于年底出国,藉以获得共济会上级的秘诀。

    1809年夏天,皮埃尔回到彼得堡。根据我们共济会会员与国外通讯获悉,别祖霍夫在外国已经得到许多上层人士的信任,懂得了许多秘诀,被授予高位,并为俄国共济会的公共福利事业带回许多裨益。彼得堡的共济会员都来登门拜访,巴结他,大家都好像觉得,他在隐瞒着什么,他在筹备着什么。

    二级分会的大会已确定举行,皮埃尔答应在分会作报告代替共济会最高领导人向彼得堡的师兄师弟们传达训谕的内容。出席会议的人多极了。在举行普通仪式后,皮埃尔站立起来致词。

    “亲爱的师兄师弟,”他开腔了,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手里拿着写好的讲演稿,“在分会的僻静之地只保守我们的秘密还是不够的,要采取行动……采取行动。我们都处在昏昏欲睡的状态,可是我们要采取行动。”皮埃尔拿起笔记本,开始念下去。

    “为传播纯洁的真理并获得高尚品德,”他念着,“我们要荡涤人们的偏见,传播符合时代精神的准则,承担教育青年的义务,紧密地联合最聪明的人们,大胆地而且明智地克服迷信、无神论与愚昧现象,培养那些忠于我们的依靠共同目的互相联合的有权有势的人们。

    “为臻达此一目的,应当使美德压服罪恶,应当竭尽全力使诚实的人们在今生凭藉自己的德行获得永久的赏赐。但是现时的政治机构给我们伟大的志向带来极大的障碍。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办呢?是不是应该促进革命,推翻现有的一切,用暴力驱逐暴力呢?……不行的,我们根本没有那样的意图。只要人们始终是这个样子,任何暴力改革都应当受到指责,因为它丝毫不能改掉邪恶;还因为明哲不需要暴力。

    “共济会的全部计划必须建立在那种基础上:培养那些立场坚定、道德高尚并因有共同信念而互相联合的人,这种信念就在于,处处都竭尽全力去肃清罪恶和愚昧,并且庇护天才和美德,从灰烬中救出优秀人物,要他们加入我们共济会。那时候只有我们共济会才掌握权力——无情地束缚那些保护骚乱的人们的手臂,使他们不自觉地受到管制。

一言以蔽之,必须确立总的治理方式,使它普及于整个世界,同时不得损害国民的相互关系;其馀一切治理机构可以继续存在,办理一切事务,只是不能阻碍我们共济会的伟大目标的实现,即是促使美德战胜罪恶。基督教本身立意实现这个目标。它教导人类要做个贤能而善良的人,为其自身的利益起见应以最优秀最贤明的人为榜样,遵循他们的教导。

    “当一切沉浸于黑暗的时候,不消说,只要布道也就够了:以前不为人所共知的真理赋予它以特殊力量,但是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至为有效的方法。现在要让受情欲支配的每个人在注重美德中发现肉欲的魅力。根除情欲是不可能的:只要极力地把它引向崇高的目的,因此务必使人人在德行界限内满足自己的情欲,我们共济会应为此提供各种方法。

    “我们每个国家很快就会涌现某些优秀人物,他们每个人又教育另外两个人,他们紧密地互相结合起来,到那时候,对共济会来说一切都是可以实现的,因为它已经秘密地为人类的福利作出了许多贡献。”

这篇讲话在分会不仅造成强烈的印象,而且引起了波动。大多数师兄师弟在这篇讲话中看见光明教的危险企图,对他的讲演表现出那种使皮埃尔感到诧异的冷淡态度。教头开始反驳皮埃尔。皮埃尔开始发挥自己的思想,情绪越来越高涨。很久以来都没有举行这么热烈的讨论会了。

这里形成了两派:有的人指责皮埃尔,批判他的光明教思想;另一些人支持他。在这次会上,使皮埃尔初次感到惊讶的是,人的智慧无穷无尽,各不相同,这就会导致,两个人对任何真理似乎都有不同的见解。甚至连那些站在他一边的会员似乎也对他有不同的理解,而理解往往受到限制,会发生变化,这是他不能赞同的,因为皮埃尔的主要的心愿正是在于将他所理解的思想如实地传授给他人。

    会议结束之后,教头不怀好意地轻蔑地指责别祖霍夫,说他急躁,并且说,不是对美德的热爱,而是对争斗的浓厚兴趣在争论中支配他。皮埃尔不去回答他的话,简略地问问,是否会接受他的建议。人家告诉他,他的建议不会被采纳,于是皮埃尔不等举行例行的仪式,便走出分会,乘车回家去。

    皮埃尔心中又产生了一种他最畏惧的苦闷。他在分会讲演后,接连有三天躺在家中的长沙发上,什么人都不接见,什么地方都不去。

    这时他接到妻子的来信,她恳求和他相会并且在信中写到思念他,希望把她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他。她在这封信的末尾通知他,在最近几天内她从国外回到彼得堡。

    紧跟着妻子的来信,有个最不受皮埃尔尊敬的共济会的同参闯进了他的僻静的地方,这个人谈到皮埃尔的夫妻关系,表述了自己的看法,他以此作为师兄弟的忠告,这个人说到皮埃尔对他妻子的苛刻态度是不合理的,皮埃尔不肯宽容悔改的妻子,他就背离了共济会的首要规则。

    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的岳母,瓦西里公爵的妻子派人来找他,央求他那怕费花几分钟见见她也好,她要商谈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皮埃尔看见,这是个和他作对的阴谋,他们想要他和妻子结合在一起,而在他所处的境况下,这样做甚至不会使他觉得不痛快。他反正一样。皮埃尔并不认为生活中会有什么意义重大的事情,他受到眼前支配他的难以忍受的苦闷的影响,他既不珍视自己的自由,也不重视他顽固地惩罚妻子的傻劲。

    “谁也不对,谁也无罪,因此她也无罪,”他想道。如果皮埃尔没有马上同意和妻子结合,那只是因为他陷入苦闷之中,他不能采取任何行动。如果他妻子到他身边来了,现在他是不会把她赶走的。与那吸引住皮埃尔的注意力的事情相比,与他妻子住在一起,或者不住在一起,岂不都是无所谓?

    无论对妻子,抑或对岳母,皮埃尔都不答复,于一日深夜启程,前往莫斯科拜谒约瑟夫·阿列克谢耶维奇。下面是皮埃尔写的日记。

    “莫斯科,十一月十七日。

    方才我从恩主那里回来,我现正急忙记下我所感受的一切。约瑟夫·阿列克谢耶维奇的生活贫穷,两年多以来身患令人折磨的膀胱炎。从来没有谁听见他的呻吟或怨言。从清早直至深夜,除开吃便饭花费一些时间而外,其他时间全部用来钻研科学。他亲热地接待我,请我坐在他所躺的那张床上,我向他作了个东方骑士和耶路撒冷骑士的(秘密)手势,他以同样的手势作答,脸上含着温顺的微笑,问我在普鲁士分会和苏格兰分会有什么见闻,有什么收获。
我尽可能把一切情形都讲给他听,把我在我们彼得堡分会提出的基本原理转告他,把我所遭受的冷遇、我和师兄师弟断绝关系的情形告诉他。约瑟夫·阿列克谢耶维奇沉默地思忖了良久,并向我阐述他对所有这一切的观点,他的观点霎时间照亮了我的一桩桩往事和我面前的未来的道路。他使我感到诧异,问我是不是记得共济会的三大目的:

(一)保守与认识秘密;
(二)为领悟第一目的而净化自己,改造自己;
(三)致力于这种净化,藉之以改造全人类。
在这三大目的中哪一个目的是首要目的?自然,自我净化和改造是首要目的。只不过我们经常可以不依赖各种环境去达到这个目的。但是与此同时,这个目的又要求我们付出最大的努力,如果我们由于骄傲而误入歧途,以致于放弃这个目的,我们就得为神秘的哲理而奋斗,可是我们由于心地不纯而不配去领会这个玄理,否则,如果我们自己都是卑鄙和淫荡行为的坏榜样,那末,我们就要为改造全人类而奋斗。

光明教的教义不是纯洁的教理,正是因为它迷恋于社会活动,才显得傲气十足。约瑟夫·阿列克谢耶维奇根据这个理由来谴责我的演说词和我的全部活动。我在灵魂深处是赞同他的意见的。当我们谈到我的家事的时候,他对我说:正如我对您说的,真正的共济会的主要职责乃在于自我完善。但是我常常想到,只有排除我们生活上的一切困难,我们才能更快地达到这个目的;反之,阁下,他对我说,只有在尘世的骚动中我们才能达到三大目的:

(一)自我认识,盖因人类只借助于比较才能认识自己;
(二)自我完善,只有借助于斗争才能达到自我完善;
(三)获致主要的德行——热爱死亡。

    只有人生的波折才能向我们证明人生的空虚,才能有助于我们加深对死亡或新生的天赋的爱。这些话说得十分中肯,因为约瑟夫·阿列克谢耶维奇在肉体上痛苦万分,尽管如此,他从未感到生活的苦恼,他热爱死亡,尽管他这个人的内心纯洁和高尚,但是他觉得他对死亡还没有充分的准备。后来这位恩人对我充分地说明宇宙的大正方形的意义,并且指出,三和七这两个数目是世界的基础。他劝我切莫回避彼得堡的师兄师弟,劝我在分会中只担任次要职务,极力地诱使师兄师弟戒除骄傲,把他们引向自我认识和自我完善的正路。除此之外,他规劝我检点自己,并为此给我一本笔记簿,今后我将自己的一切行为都记在这本笔记簿上。”

    “彼得堡,十一月二十三日。

    我又和妻子同居了。我岳母含着泪水到我这里来,并且告诉我,海伦在这里,她央求我要听她的话,她没有罪过,我把她遗弃,使她感到不幸福,她还对我说了许多别的话。我知道,如果我只让我自己去看她,那末,我再也不能拒绝她的请求了。我没有把握,不晓得要找谁帮忙,要向谁求教。如果我的恩主在这里,他就会讲给我听的。我回到自己房间里,把约瑟夫·阿列克谢耶维奇的信件翻阅了几遍,想起了我和他的谈话,从中得出结论,我不应拒绝请求的人,我应该向每个人伸出援助的手,何况这个人和我的关系这么密切,我应当忍气吞声痛苦地度日。但若我为了德行而宽恕她,那也说得过去,我和她的结合将会具有一个精神的目的。我就是这样拿定主意的,我就是这样给约瑟夫·阿列克谢耶维奇写信的。我对妻子说,要她忘记过去的一切,我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请她宽恕我,我是没有什么可宽恕她的。把这些话说给她听,我很高兴,不让她知道,我又看见她时心里多么难受。我在大住宅的楼上安顿下来,感觉到获得新生的幸福。”

    【第二部分·皮埃尔的改革事业】

    皮埃尔在加入共济会之后不久,就带着他详细开列的在田庄应办事项守则,前往基辅省,那里有他的大部分农奴。 

    皮埃尔到基辅后,就把各处主管叫到总管理处,向他们说明自己的意图和希望。他说,应立即采取措施把农奴从依附地位完全解放出来,到时农奴不应从事繁重的劳动,不应派妇女和儿童干活儿,对农奴应给予帮助,惩罚应是劝诫,而不应是体罚,各处田庄都应当设立医院、养老院、孤儿院和学校。

    有些主管(其中包括几个半文盲的管家)听了后大吃一惊,他们揣摩话的含义是,小伯爵不满意他们的管理和贪污;另一些主管在恐惧了一阵之后,发现皮埃尔口齿不清的发音和他们从未听过的新名词怪有趣的;还有一些主管觉得听主人讲话简直是一种娱乐;第四类主管是一些聪明人,其中包括总管,他们从这些话里懂得了要怎样应付主人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总管对皮埃尔的意图表示极大的同情;但是他说,除了这些改革外,必须整顿情况欠佳的业务。 别祖霍夫伯爵继承了巨大的财产,据说每年有五十万卢布的收入,但是比起过去他从去世的老伯爵手里收入一万卢布时,反而觉得拮据得多。他模糊地知道一个大概的预算。所有田庄一共向地方当局缴纳约八万卢布①;莫斯科城外和城内住宅保养费和三位公爵小姐的生活费约三万卢布;付养老院和慈善机关各约一万五千卢布;付伯爵夫人的生活费十五万卢布;付债务的利息约七万卢布;这二年用在已经兴建的教堂上一万卢布;其余十万卢布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样花掉的,几乎每年他都不得不借债。

    此外,每年总管在信中不是向他报告火灾,就是歉收,再不然就是改建作坊和工厂。因此,摆在皮埃尔面前的当务之急,是他最没有兴趣和没有能力处理的事情——管理业务。 皮埃尔和总管每天都在研究业务。但是他觉得他的研究连一步也没有把业务向前推进。他觉得他所研究的与实际无关,他们没有抓住实际问题,因而没有推进它。一方面,总管总是把事情说得很糟,他告诉皮埃尔必须偿还债务,使用农奴的劳动力开始新的工作,这一点是皮埃尔不能同意的;另一方面,皮埃尔要求立即着手农奴的解放,而总管却说,必须首先还清地方当局的债务,因此不能很快实现解放。 总管不说解放农奴是完全不可能的;为达到这个目的,他建议出售科斯特罗马省的森林,出售低洼的土地和克里木的田庄。但这些交易的手续,按总管的说法,是那么复杂,既要解除禁令,又要提出申请,等候批准,以及其他,等等,弄得皮埃尔不知所措,只好对他说:“对,对,就这么办吧。”

    皮埃尔缺少那种亲自管事的实干毅力,所以他不喜欢业务,只不过是在总管面前装作他在处理业务。总管在伯爵面前也极力假装处理这些业务对主人非常有利,面对他本人却是个难题。 在大城市碰到一些熟人;不认识的人也急于和他结交,热烈欢迎这位新到的富翁,全省最大的地主。皮埃尔在入共济会时曾经承认他的主要弱点是易受诱惑,而现在诱惑是那么强烈,以致他无力拒绝它们。皮埃尔的生活又像在彼得堡一样,整天、整星期、整月地在晚会、舞会、早餐和午宴中度过,惶惶不可终日,不让他有一点冷静下来的工夫。他过的仍然是先前的生活,而不是他希望过的新生活,只不过是换了一个环境罢了。 

    在共济会的三条宗旨中,皮埃尔承认他没有履行每个会员要成为道德生活的模范的规定;在七德中,他完全缺少两德:品行端正和热爱死亡。他聊以自慰的是,他履行了另外一条规定——改善人类,和实现了其他两德:爱邻人,特别是慷慨。

    1807年春天,皮埃尔决定返回彼得堡。在回去的路上,他打算巡视他的各个田庄,亲自检验一下他所规定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上帝托付他并且他极力想施以恩惠的黎民百姓,现在的处境如何。 总管认为小伯爵的一切企图都是妄想,对自己、对他本人、对农奴都没有好处,但他还是作了让步。继续干解放农奴的事是不可能的,他吩咐在各田庄兴建学校、医院、养老院、孤儿院等大建筑物;为了迎接主人,到处都作了准备,他知道皮埃尔不喜欢盛大隆重的仪式,但是宗教感恩式的,例如献圣像,献面包和盐等仪式,照他对主人的了解,正是这一套才能打动伯爵,才能把他糊弄过去。

    南方的春天,坐着维也纳轻便马车舒适飞快的奔驰,旅途的寂静,都使皮埃尔的心情愉快。那些他还未到过的田庄,景色如画,一个胜似一个;他觉得到处农奴都安居乐业,对他的恩典由衷地感激。到处都举行欢迎会,这虽然使皮埃尔感到不安,但他内心深处却是高兴的。在一个地方,农奴向他献面包和盐,献彼得和保罗圣像,为了表示爱戴和感谢他给予他们的恩惠,要求准许他们自费在教堂里设一个侧祭坛纪念他的天使彼得和保罗。

    在另外一个地方,妇女们抱着婴儿迎接他,感谢他使她们摆脱沉重的劳动。在第三个地方,神甫拿着十字架,带领一群孩子迎接他,多谢伯爵的仁慈,他教孩子们识字和教义。在每个田庄,皮埃尔都亲眼看见按统一图样正在建造和已经建成的医院、学校、养老院、孤儿院等砖建筑物,并且不久就要付诸使用。皮埃尔到处都看到主管关于减轻徭役的报告书,并听到那些穿青色长衣 的农奴代表为此表示衷心感激的话。 

    不过,皮埃尔不知道,那个向他献面包和盐并且建造彼得和保罗侧祭坛的地方,是一个每到圣彼得节①就逢会的村镇,这个村镇的、去见他的富裕农奴早就在兴建侧祭坛了,而那些占村镇十分之九的农奴都一贫如洗。他不知道,按照他的命令不再派喂奶的妇女服徭役,而她们在自己的份地上却在做最苦的活儿。他不知道,那个手持十字架去迎接他的神甫,对农奴课以重税,压榨他们的膏脂,他所招收的学生是学生的父母流着眼泪送到他那儿,然后又用大笔金钱赎回来。

    他不知道,按照统一图样建造房子,是由农奴出的劳动力,因而加重了农奴的徭役,减轻徭役只不过是在纸上说说而已。他不知道,主管给他看的帐簿上表明,遵照他的意志,代役租减了三分之一,而实际徭役租却增加了一半。

    因此,皮埃尔对他巡视田庄感到心满意足,完全恢复他离开彼得堡时那种乐善好施的心情,于是给他的师傅(Master,他这样称呼会长)写了一封兴味盎然的信。 “多么轻而易举,多么不费劲,就做了这么多好事,”皮埃尔想道, “可是我们对这种事的关心是多么不够啊!” 人们对他的感激使他高兴,但同时又使他羞愧。这种感激使他想到,他本来能够为这些质朴善良的人们做更多的事。 

    总管是一个非常愚蠢而且狡猾的家伙,他完全了解又聪明又天真的伯爵,拿他当玩具似的耍弄,他看到预先安排的接待对皮埃尔产生了影响,就更坚决地向他证明解放农奴是不可能的,主要是不必要的,因为农奴不解放也过得很幸福。 皮埃尔内心也同意总管的说法:很难想象有比农奴更幸福的人了,获得自由的农奴天知道会是什么光景;但是皮埃尔虽然勉强而仍然坚持他认为正义的事情。

    总管答应尽一切努力执行伯爵的意志,他十分清楚,伯爵不惟永远不会检查他是否想尽办法出售森林和田庄,是否还清地方当局的债务,而且大概也永远不会过问和追查盖好的房子为什么老空在那里,农奴为什么还像别的农奴一样继续以徭役和现金的形式交出他们所能交出的一切。 

    ··········

    【第三部分·皮埃尔与共济会员的人生哲学对话】

    (列夫·托尔斯泰《战争与和平》 第二部第二章)

    “如果我没有出差错,我有幸正在和别祖霍夫伯爵攀谈。”过路客人从容不迫地大声地说。

  皮埃尔沉默不言,用那疑问的目光透过眼镜注视着他的对话人。

    “久闻大名,”过路客人继续说,“我也听说阁下遭遇不幸,”他好像强调最后一个词,好像他说了一句:“是的,不幸,不管您是怎样说,我还是知道,您在莫斯科发生的事,是一大不幸,”“阁下,对此我深表遗憾。”

  皮埃尔面红耳赤,急忙从床上放下一双脚,向老头弯下腰来,不自然地、畏葸地露出微笑。

    “阁下,我不是出于好奇而向您提到这件事情,而是因为更重要的缘由。”他沉默半晌,一直盯着皮埃尔,坐在沙发上向前移动一下身子,用这个姿势请皮埃尔在他身旁坐下来。皮埃尔很不愿意和这个老头谈话,但他情不自禁地顺从他的意思,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来。

    “阁下,您很不幸,”他继续说道,“您很年轻,我已经老了。我愿意竭尽全力地帮助您。”

    “哎呀,”皮埃尔面露不自然的微笑说,“我很感谢您……请问您从哪里来?”过路客人的面容显得不和蔼,甚至冷漠而严峻,虽然如此,但是新相识的言谈和面容却对皮埃尔产生强烈的魅力。

    “但是,如果我们之间的谈话因为某种缘故会使您感到不愉快的话,”老头子说,“那末,阁下,就请您率直地说。”于是他忽然出乎意外地流露出父亲般温柔的微笑。

    “啊,不是这么回事,根本不是这么回事,相反地,和您交朋友我很高兴。”皮埃尔说,他又向新相识的手上瞥了一眼,距离更近地仔细瞧了一下他的戒指,他看见了戒指上刻出的骷髅图样——共济会的标志。

    “请您允许我问问,”他说道,“您是共济会员吗?”

    “是的,我属于共济会,”过路客人说,越来越深情地谛视皮埃尔的眼睛。“我代表我自己,并且代表他们向您伸出友谊的手。”

    “我怕,”皮埃尔说,流露出微笑,在共济会员个人对他的信任和他对共济会员信仰的嘲笑这一习惯之间,他摇摆不定,“我怕我头脑简单,难以理解,怎么说呢,我怕我对整个宇宙的观点和您大有径庭,我们是不能相互理解的。”

    “我熟悉您的观点,”共济会员说,“您所说的那种观点对于您仿佛是思维活动的产物,这是大多数人的观点,也就是骄傲、懒惰和愚昧造成的同样的后果。阁下,请您原谅我,如果我不熟悉它,我就不会跟您谈话了。您的观点是一种可悲的谬见。”

    “正如我所能推断的那样,您也陷入了谬误之中。”皮埃尔面露微笑时说。

    “我决不敢说,我洞悉真理,”共济会员说,他以那明确而坚定的言词越来越使皮埃尔感到惊讶。“谁也不能独自一人获得真理,从我们的始祖亚当到我们当代,只有依靠千百万代人的共同参与,才能一砖一瓦地兴建起不愧称为伟大上帝所在地的庙堂。”共济会员把话说完后,闭起了眼睛。

    “我应当对您说,我不信仰,不……信仰上帝。”皮埃尔深感遗憾地、吃力地说,他觉得必须把真情全部说出来。

    共济会员仔细地瞧瞧皮埃尔,微微一笑,那神态就像拥有百万家财的富翁对一个穷人露出微笑似的,穷人想对富翁说,他这个穷人缺乏能够使他幸福的五个卢布。

    “是的,阁下,您不知道他,”共济会员说,“您不可能知道他。您不知道他,所以您也不幸。”

    “是啊,是啊,我不幸,”皮埃尔承认,“可是,我应该怎么办呢?”

    “您不知道他,阁下,所以您很不幸。您不知道他,不过他就开这儿,他在我心中,他在我的话语中,他在你心中,甚至在你甫才说的那些亵渎的话语中。”共济会员用那严肃的、颤抖的声音说。

    他沉默片刻,叹了一口气,看来他力图镇静下来。

    “如果他不存在,”他轻声地说,“我和您就不会谈到他,阁下,我们谈到的是什么?是谁?你否定谁呢?”他忽然说道,话音中带有极度兴奋的威严的意味。“既然他不存在,是谁臆想出来的?为什么在你身上会有一个假设;有这么样的不可理解的内心世界?为什么你和全世界已经推测出这种不可思议的内心世界——具有万能、永恒和无限这些特性的内心世界的存在?……”他停下来,很久地沉默不言。

    皮埃尔不能,也不愿意打破这种沉默。

    “他是存在的,可是难以理解他。”共济会员又说起话来,他的眼睛不是向皮埃尔的面庞,而是向他自己前面望去,那两只老年人的手翻动着书页,由于内心的激动,这双手不能静止不动。“如果他是一个人,你怀疑这个人的存在,我可以把他领到你身边来,一把抓住他的手,给你瞧瞧。但是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凡人怎么能向那个盲目的、或者熟视无睹的、不去理解他而且有目也看不清也不明了自己的肮脏行为和缺陷的人展示他的万能、永恒和仁慈呢?他沉默一会儿,“你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东西?你自命不凡,认为你是个贤人,因为你会道出这些亵渎的话,”他含着阴悒的讥笑说。“你比小孩更愚蠢、更不明事理,小孩玩耍精工钟表零件时,会冒失地说他不信任制造钟表的师傅,其原因是,他不明了钟表的用途。认识上帝是很困难的。从始祖亚当到我们今天,许多个世纪以来,我们一直为这种认识而进行工作,但是我们还远远未能达到目的,我们都认为,不理解上帝只是我们的弱点和他的伟大……”

    皮埃尔极度紧张,用那明亮的眼睛瞅着共济会员的面孔,听他说下去,没有打断他的话,也不问什么,而是诚心地相信这个陌生人对他说的话。他是否相信共济会员言谈中合乎情理的论据,或者像儿童一样相信共济会员发言的语调、坚强信念和热忱、相信嗓音的颤抖有时几乎会打断共济会员的发言,或者相信老年人这对由于信仰而变得衰老的闪闪发亮的眼睛,或者相信从共济会员整个内心世界中闪耀出光辉的那种沉着和坚定以及对自己使命的认识;与皮埃尔的颓丧和失望相比照,共济会员的这些特点使皮埃尔大为惊讶,他诚心地希望确立自己的信念,而且也这样做了,他体会到一种安泰、更新和复活的快感。

    “上帝不是靠智慧所能理解的,而是要在生活中去理解。”

    共济会员说。

    “我不明白,”皮埃尔说,他恐惧地感觉到自己心中升起了疑团。他害怕对话人的模糊不清的、难以令人信服的论据,他害怕不相信他,“我不明白,”他说道,“人类的智慧怎么不能领悟您所说的知识。”

    共济会员流露出慈父般的温顺的微笑。

    “至高的智慧和真理仿佛是我们要吸收的最清洁的水分,”他说,“我是否能把这种清洁的水分装进不清洁的器皿,再来评论它的洁净呢?只有从内心洗涤我自己,才能使吸收的水分达到某种洁净的程度。”

    “是啊,是啊,正是这样!”皮埃尔高兴地说。

    “至高的智慧的根基不光是理性,也不是理性知识所划分的世俗的物理学、历史学、化学及其他。至高的智慧是独一无二的。至高智慧包含有一门科学,即是包罗万象的科学、解释整个宇宙和人类在宇宙中所占地位的科学。为了给自己灌输这门科学,就必须洗净和刷新人的内心,因此在汲取知识之前,务必要有所信仰,对自己加以改造。为了达到这种目的,我们的灵魂中容纳了所谓良心的上帝之光。”

    “对,对。”皮埃尔承认他说的话是对的。

    “请你用精神的眼睛望望自己的内心,问问你自己,你是否满意自己?你单凭智慧获得了什么成就?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呢?阁下,您非常年轻、您非常富有、您非常聪明而且有学问。您凭赐予您的这些财富做出了什么事业?您是否满意自己和您自己的生活?”

    “不,我仇恨自己的生活。”皮埃尔皱着眉头说。

    “你仇恨生活,那末你就改变它吧,你净化自己吧,在你净化的时候,你就会认识智慧。阁下,您看看自己的生活吧。您是怎样过活的?在狂欢暴饮和淫逸的生活中,您向社会得到一切,却未为它作出任何贡献。您得到了财富。您是怎样花掉的?您为他人作了什么?您是否为几万奴隶着想?您是否在智力和体力上帮了他们的忙?并没有。您享用他们的劳动,过着淫荡的生活。您就是干了这种勾当。您是否已经选择了一个服务地点,在那里您可以给他人带来好处?并没有。您是过着游手好闲的生活。您后来结婚了,阁下,承担了教导年轻妇女的责任,您究竟做了什么呢?您没有帮助她寻找真理的道路,却使她陷入虚伪和不幸的深渊。有个人侮辱您,您竟然把他打死,您说您不知道上帝,您仇视自己的生活。阁下,这里头没有什么不易于了解的东西!”

    说完这些话之后,共济会员好像由于不停地谈天,谈得太久,谈疲倦了,他又把胳膊肘支撑在沙发背上,合拢了眼睛。皮埃尔注视这个老年人的很严肃的、一动不动的、几乎露出死色的面孔,他的嘴唇不出声地颤动着。他想这样说:是的,这是令人厌恶的、淫荡的、闲逸的生活,——他不敢打破沉默。

    共济会员老态龙钟地、嗓子嘶哑地咳嗽几声,清清喉咙,又向仆人喊了一声。

    “驿马怎么样了?”他不看皮埃尔一眼,便问道。

    “牵来了驿马,”仆人回答,“您不再休息吗?”

    “不,去吩咐驾马。”

    “他难道真要离开了,不把话说完,也没有答应帮助我,就把我一人留在这儿吗?”皮埃尔一面想道,一面站起来,低下头,有时候看看共济会员,开始在房里踱来踱去。“是的,我未曾想到这一点,但是我过着令人蔑视的淫荡的生活,不过我不喜欢这种生活,也不希望有这种生活。”皮埃尔想道,“这个人知道真理,只要他乐意,他是会向我揭示真理的。”皮埃尔想说这句话,但是不敢把它说给共济会员听。过路客人用那老年人习惯做事的手收拾好东西,扣上皮袄。他做完这几件事以后就向别祖霍夫转过脸去,用那冷淡的恭敬的口吻对他说:

    “阁下,请问您现在到哪里去?”

    “我?……我到彼得堡去,”皮埃尔用童稚的不坚定的嗓音回答。“我对您表示感谢。我在各方面同意您的看法。但是您不要以为我很坏。我诚心地希望做一个您希望我做的那样的人,但是我从来没有获得任何人的帮助……其实,首先要说的是,我本人在各方面都有过错。您帮助我吧,您教教我吧,说不定,我将是……”皮埃尔不能继续说下去,他从鼻子里发出喘息声,转过身去。

    “只有上帝才会助人,”他说,“但是阁下,上帝赐予您的,却是我们共济会有权赐予的帮助。您到彼得堡去,把这样东西交给维拉尔斯基伯爵(他掏出一个公文夹,在一大张四折纸上写了几个字)。请允许我给您一个忠告。到达首都后,初时要闭门幽居,检讨自己,不宜走上从前的生活道路。然后祝您一路福星,事业成功……阁下。”他发觉他的仆人走进房里以后,说了这句话。

    皮埃尔从驿站长的旅客登记簿上获悉,这个过路客人就是奥西普·阿列克谢耶维奇·巴兹杰耶夫。巴兹杰耶夫早在诺维科夫时期就是最闻名的共济会员和马工派神秘教徒。他走后过了很久,皮埃尔并没有就寝,也没有去要换乘的马匹,就在驿站上的房间里踱来踱去,回想(他自己耽于淫逸的往事,并且怀着革新的喜悦,想象到那个他认为惬意的、安乐的、无瑕可剔的、注重德行的未来。他仿佛觉得,他之所以行为不端,只是因为他偶尔忘却做一个道德高尚的人是多么优秀罢了。他的心灵中不再残存有以前那种怀疑的印迹了。他坚信,人们在通往美德的途中,以互相扶持为目的而和衷共济是切实可行的,他想象中的共济会就是如此的。

【附录】世界文学作品中不朽的文学史诗:《战争与和平》简介

《战争与和平》(俄语:Война и мир),俄国伟大作家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托尔斯泰的作品。本书于1865年到1869年出版,讲述欧洲拿破仑时期的俄罗斯所发生的事。《战争与和平》自从问世以来,一直被认为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小说之一。

    故事以1812年俄国卫国战争为中心,反映了1805年至1820年的重大事件,包括奥斯特利茨大战、波罗底诺会战、莫斯科大火、拿破仑溃退等。通过对四大家庭以及安德列、彼埃尔、娜塔莎在战争与和平环境中的思想和行动的描写,展示了当时俄国社会的风貌。

 故事简介
《战争与和平》拥有许许多多真实的人物,如拿破仑、亚历山大一世,不过小说也塑造了虚构的人物。人物在第一卷与第二卷依序进入故事情节当中。小说的故事主轴与历史背景十分庞大,但重点主要放在三个贵族家庭:别祖霍夫、保尔康斯基以及罗斯托夫在十九世纪初期于战争与生活中的体验。

   第一卷
1805年7月,拿破仑征服了欧洲中西部的国家,法俄之间酝酿着可能的战争气氛。然而在彼得堡上层的人们依旧过著贵族们安逸悠闲的生活,达官贵人们都聚集在皇后的女官兼宠臣安娜·舍勒举办家宴招待会上。赴宴中有官高位重的华西里公爵、他漂亮但多情的女儿海伦与高壮戴着眼镜的年轻人皮埃尔。皮埃尔是莫斯科著名贵族别祖霍夫的私生子,由于与华西里公爵有着亲属关系,暂居于其住处。他在法国留学后到首都谋职。在宴会中他结识了聪明又略为讽世的魅力青年安德烈。安德烈是先朝的退职老总司令保尔康斯基的长子,与其妻子莉莎出席宴会。但安德烈在婚后对其妻子莉莎的空虚与肤浅感到无奈,并对彼得堡的贵族生活毫无兴趣。

    此时,安德烈命中注定参与库图佐夫将军的征召,出任他的传令官,将出国跟征战欧洲的拿破仑军队作战。即将分娩的妻子丽莎和信仰虔诚的妹妹玛丽雅虽再三劝留,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心,他期望通过这次战争为自己带来辉煌与荣耀。在出征之前,安德烈把妻子从首都送到了在莫斯科郊外童山居住的父亲保尔康斯基公爵那裏,委托父亲加以关照。于是他前往前线,在波兰追上了俄军总司令库图佐夫,总司令派他到联合纵队去任职,并受到了嘉奖。

    在莫斯科,贵族罗斯托夫共有四位青少年。13岁的娜塔莎认为自己爱上了保里斯,一位有志气而即将入伍的军官。20岁的长子尼古拉与保里斯相同,即将入伍从军。尼古拉钟情于长年寄住在罗斯托夫的表妹宋妮雅,自小就是孤儿的宋妮雅亦专情于尼古拉。长女薇拉,略为高傲的个性则与在俄罗斯从军的德国军官别尔格相恋。彼嘉是家族最年轻的幼子,希望成年能跟随尼古拉的脚步从军。罗斯托夫伯爵则因一直以来家族财务窘境而困扰不已。

    俄奥联军对法的奥斯特里茨战役已于战争前夕,由于在战前的军事会议上,主战的将军意见主导了俄军的攻势,在误判了法军的阵线后,俄军遭法军所击溃。战役中尼古拉对沙皇亚历山大的魅力深深着迷,且尼古拉作为少尉在中队骠骑兵首次尝试了战斗。而安德烈却在战役中受伤被俘,在受伤当下对自己先前天真的作战意识有了重大的改变,且对后来视察俘虏的拿破仑不再抱持原有对其崇拜的思维,相反因为死亡带来的痛苦产生了一些严肃而壮丽的想法。之后安德烈被法军诊断其伤势过重不可能活的成而被留下由当地居民照顾。

第二卷
1806年年初,尼古拉偕同军团连长杰尼索夫休假而短暂返回莫斯科。罗斯托夫家的娜塔莎已是出落亭亭玉立的年轻姑娘,杰尼索夫在莫斯科的这段时间爱上娜塔莎,对她提出婚约,但却被娜塔莎婉拒。而罗斯托夫家的财务日渐崩溃,虽然他的母亲恳求尼古拉为家族找一个背景良好婚姻,但尼古拉断然拒绝他母亲的请求。他仍遵守承诺与宋妮雅之间的关系。

    皮埃尔回到莫斯科,他继承了别祖霍夫伯爵身后所有的遗产,摇身一变成为莫斯科数一数二的资本家,成为社交界的宠儿。他的亲戚华西里早就窥视别祖霍夫家的财产,本想通过篡改遗嘱来谋得,失败后又处心积虑安排,让女儿海伦嫁给皮埃尔,但海伦是一位放荡的女子,曾传言与她兄弟阿纳托里有过乱伦的关系,尽管皮埃尔理性知道这是错误的爱情,但他却无法拒绝这不幸的婚姻。结果华西里的计谋顺利达成。之后皮埃尔发现了妻子与好友陶洛霍夫之间的暧昧关系,他与陶洛霍夫进行决斗,但陶洛霍夫并未回击,而让皮埃尔幸运的击倒对方,事后海伦否认她与陶洛霍夫之间的关系,但皮埃尔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而与妻子分居,深陷善恶和生死的困扰之中,在加入共济会后,受到共济会教规的薰陶,接回了妻子。之后皮埃尔亦卷入一些共济会的相关活动并对共济会的道德规范努力实践,一方面想辨法让自己的道德完美,另一方面则融入这个道德不完美的社会,他也曾试图解放自己的农奴,但最终却没有实现。

    安德烈在居民的救治下奇迹似的康复。愈后的他直奔老家,是日夜晚,妻子莉莎正好产下一名男婴小尼古拉,但她却在分娩中死去了。安德烈在战时启发的想法在妻子过逝后又再次遭受考验,他没有返回军队而选择决定留下来经营他的领地。同时间皮埃尔前来探望他,并带来了道德与上帝的种种议题,虽然意见相左,但安德烈在自己的领地上却让农奴过著比皮埃尔的农奴更好的生活。

    1807年6月,俄与法在弗里德兰战后停战,短暂的和平生活又再度开始。1809年5月,安德烈为庄园托管一事而去拜访罗斯托夫伯爵并注意到娜塔莎的存在。1809年8月,安德烈为再次证明自己的存在而不甘只做为一位领主而出发至彼得堡,天真地期望自己制定的军事法律能够接近并影响沙皇亚历山大一世。但在彼得堡期间,贵族间的思想与行径仍然令安德烈感到不快,但他被罗斯托夫伯爵家中天真充满生命力的年轻小姐娜塔莎深深吸引。但因为童山居住的父亲保尔康斯基公爵强烈反对,只好先私下订婚以一年时间做为二家族折冲的缓冲期,这一年安德烈则至较温暖的国家休养因战争受伤而虚弱的身体并增广见闻。但是,年轻的娜塔莎无法忍受寂寞与了解安德烈公爵的独特的个性,且经不起皮埃尔之妻海伦的哥哥阿纳托里的诱惑,而擅自约定私奔。虽然最终二人并没有私奔,但此举让安德烈与娜塔莎的婚约宣告无效。皮埃尔对海伦,阿纳托里与娜塔莎感到不耻,但又矛盾的发现自己对娜塔莎的爱慕之情。娜塔莎因为对自己的行为感到耻辱而企图自杀并生了重病。

第三卷
1812年,娜塔莎的身体在罗斯托夫家族的照顾与对信仰的体悟下渐渐好转。

1812年6月,拿破仑借故与俄国再次交战,他率领法国与其他欧洲国家共组的西欧军队入侵俄国,库图佐夫则是在拿破仑越过俄国领土斯摩棱斯克后临危受命成为俄军总司令。在库图佐夫整合俄军后与步步进逼莫斯科的拿破仑军队于鲍罗金诺展开一场规模盛大的会战。俄军虽然于鲍罗金诺战役奋力一搏,但仍无法扼止拿破仑的攻势,莫斯科也陷于拿破仑之手。但拿破仑军队在入侵莫斯科后军队纪律涣散,在莫斯科大量抢夺与烧毁俄国财物,让俄国人民上下产生对拿破仑与其军队同仇敌忾的心理。且鲍罗金诺一役让拿破仑军队士气重挫,因为这是第一次拿破仑的军队遭受如此顽强的抵抗,也是日后拿破仑带军自动撒退逃离莫斯科的主因。

    在拿破仑入侵俄国同时,保尔康斯基公爵死于中风,而试图保护家产的玛丽雅因尼古拉的及时来到平息了农民的暴动。玛丽雅坚忍不拔的个性对尼古拉产生了吸引力,不过他仍坚持对宋尼雅承诺而未曾对玛丽雅表达心意。在拿破仑进入莫斯科前,罗斯托夫家中的彼嘉说服了父母而去从军。

    在拿破仑入侵俄国后,安德烈决心投入战场中,让自己的感情与思绪能暂时抛诸脑后。安德烈在鲍罗金诺的前线中身受重伤,在治疗的过程中,于邻床巧遇曾想诱惑娜塔莎的阿纳托里,阿纳托里亦因截肢伤重而痛苦不堪,让安德烈心中对他产生怜悯和友爱,安德烈的大爱抺去了对阿纳托里的怨恨。但阿纳托里并未逃离死神的掌下而死去。

第四卷
安德烈在后送的过程中,辗转被罗斯托夫家用来搬运家产的马车所运送。而娜塔莎在伤兵中发现了将死的安德烈。她向他谢罪并热诚看护他,安德烈在娜塔莎未求他原谅时已原谅了她,并在日渐严重的伤势中,接受身体衰弱与即将死亡的事实,安德烈在娜塔莎、妹妹玛丽雅以及他的儿子小尼古拉的陪伴下,渡过了人生最后几天而安息。

    在拿破仑入侵莫斯科后,皮埃尔对启示录的疯狂执著让他产生宿命论,在军队入城时打扮成农夫,想伺机刺杀拿破仑,但却在一场莫斯科的火灾中被法军逮捕而成为俘虏。其妻海伦则于鲍罗金诺战役前夕在彼得堡害性病死亡。皮埃尔在成为俘虏的过程中,经历过险象环生的枪决事件并与俄国各种身份的战俘共处,其中的一位农民普拉东让他体会到朴实中简单的美好,这与他在获得巨大遗产背后衍生出来的问题与困扰背道而驰,也让皮埃尔最终在人格上有了真正的突破与成长。

    在拿破仑的军队撒退时,陶洛霍夫与杰尼索夫的游击部队正巧攻击皮埃尔被俘虏的法国部队,在拯救皮埃尔之际,罗斯托夫家的小儿子彼嘉却不幸战死在行动中。而彼嘉战死的消息传回罗斯托夫家,罗斯托夫公爵夫人情绪几乎崩溃,娜塔莎感受到母亲的悲恸而重新振作,不再沈溺在安德烈死亡的悲伤。之后皮埃尔于莫斯科拜访安德烈之妹玛丽雅时巧遇娜塔莎,彼此对安德烈的思念与过去到现在的改变慢慢转化成吸引对方的情愫。

尾声
1813年皮埃尔与娜塔莎结为夫妇,而罗斯托夫伯爵不久后便去逝,并为罗斯托夫家留下不小的负债,迫使尼古拉掌管债台高筑的家产。

    在一次玛丽雅的拜访后,尼古拉与玛丽雅发现彼此依然身深深吸引著对方,虽然尼古拉对宋尼雅的亏欠与家族的债务让他不愿面对感情,但二人终究还是如愿在1814年结婚,组成一个家庭。尼古拉带着妻子,罗斯托夫伯爵夫人以及宋尼雅定居在童山,且在三年内不变卖任何玛丽雅的财产而还清了债务。

    1820年,皮埃尔与娜塔莎拜访童山,娜塔莎已然成为一位称职的母亲,在皮埃尔与娜塔莎的长兄尼古拉的对话中,暗示著安德烈的儿子小尼古拉与皮埃尔将会做些什么,而故事到此亦划下句点。

    作者托尔斯泰在尾声第二部对历史的演进与方向有个人的独特见解,并试图表明,推动历史演进的力量并非单由几位知名的历史人物所决定,这在他的书本中与工作中,有深刻的表达。这个在历史背后所推动的力量,他认为是个人自由意识与必然理性因环境、时间与因果关系相互关连所产生的共同汇总结果,托尔斯泰强调历史的原因无法像学者以对少数历史名人的论述的决策而推论得之,因为来源仍是由细小的每一人所组成。

    评价自称对文学有“狂恋式的爱情”的托尔斯泰,前后耗费十余年的光阴,才完成这部划时代的巨著。

    《战争与和平》主要以1812年拿破仑侵俄的战争为中心,叙述三个俄罗斯贵族家族,在战争与和平的年代里,经历生活中无数的苦痛后,终于体验出人生真谛的故事,同时随着主角的命运轨迹,展露出19世记初期俄国社会与政治变迁的形形色色,记下欧洲历史最动荡的时期,气势恢宏澎湃,无以伦比。

    托尔斯泰作品最大的特色便是运用写实主义和心理分析的手法,在《战争与和平》中,人物就多达559个,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各有其独特的个性,且充满了生命的悸动,恐怕只有莎士比亚的作品可以媲美。而书中史诗般的辉煌节奏与宽阔视界,也只有荷马的作品可以相较。

共济会在俄罗斯1917年革命中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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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得大帝是英国共济会成员,共济会是1917年二月革命背后的影子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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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共济会在近代俄国历史上发挥过重要且特殊的作用,托尔斯泰的名著《战争与和平》主人公比埃尔就是神秘组织共济会会员。20世纪90年代初以来,共济会组织在俄罗斯秘密复活,共济会历史问题近年重新受到了俄罗斯学者的关注。

 

    对俄罗斯共济会活动的研究,为人们对俄罗斯历史上一些重大事件的观察提供了新的视角,使世人对俄国的历次革命、自由主义运动等历史事件的内幕、发生原因和事件中政治组织的结构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一、俄国共济会的概念和起源

 

    在俄文里,共济会员一词为macoh,它来源于法语词macon。《新法俄词典》中macon被解释为:Kamehiuhk (石匠),кjiадчнк (砌石工)。同时,据《共济会史》(История масонства)记载“free—mason(Фраикмасон вободныйаменщик)一词是由英语进人其它欧洲语言”。法语中的macon来自英语词“梅森”mason(石匠),由此可知,俄文的"共济会"("自由石匠"——建筑师)一词最初来源于英语。

 

    近年有关18世纪末19世纪初俄罗斯共济会的一些重要资料和共济会的内部文件被陆续发现。其中包括共济会的各项规章制度和共济会小组的内部公文材料,包括自由石匠师傅们的各种请愿书、会议记录、成员名单、共济会员的日记、回忆录以及共济会的各种仪式、歌曲以及共济会员所使用的一些物品(例如:具有各种共济会标记的地毯、短剑、宝石戒指、手套和围裙等)。

 

    据透露,俄罗斯共济会员之间相互用暗语交流。很多共济会员写信时都使用一些秘密字符。信件的内容也多用一些象征符号来表达,这些象征符号只有信的作者和收件人能懂。

 

    俄罗斯共济会员认为“共济会的活动来自神谕”。

 

    二、共济会进入俄国的时间是17世纪,彼得大帝加入英国共济会

 

    关于共济会传入俄国的时间在俄罗斯学术界目前尚存在不同看法。

 

    有学者认为,早在17世纪末彼得大帝时期俄国已经有共济会存在了,彼得大帝本人即是共济会员,他是被英国共济会总会的创始人克里斯托弗尔·弗莱恩(Кристофор врен)吸收为英国共济会成员。列福尔特(Лефорт)是当时俄国共济会的领袖,戈尔东(Гордон)是俄罗斯共济会第一监督人,第二监督人就是彼得大帝。

 

    也有学者认为彼得大帝是1717年在第二次去西欧旅行时把共济会的章程带回俄罗斯,然后命令在这个章程基础上于喀琅施塔得建立了共济会俄罗斯分会。

 

    多数俄罗斯学者认为,俄国共济会成立于1731年前后。在这一年,伦敦共济会分会的领袖洛弗尔勋爵( Lovell )任命俄国人乔治·菲利普上尉为共济会俄国分会的领导人。

 

    共济会进入俄国后,首先在俄国上层社会传播开来。居住在俄境内的外国人对俄国共济会的组织起了重要作用,特别是英国人和德国人,而俄国人在早期的俄国共济会分会里只处于次要地位。共济会传入俄国后很快被一些欧化的贵族接受。

 

    和西欧共济会一样,俄国共济会“主张变革现实,反对贵族特权制度,”,他们在“教会之外从事宗教活动,进行精神上的修炼,完善和提高个人的道德,以期最终改变不平等的社会现实”。

 

    1789年法国大革命后,俄国共济会接受了大革命时期鼓吹的启蒙口号:自由(свобода)、平等(Равенство ) ,博爱(братство原则。在俄国共济会会员看来,所有的信徒都是平等的,而不管他们在民族、宗教以及财产、阶级方面是否存在差异。

 

    俄国共济会的终极目的是建立一个超越民族、国家、宗教和文化的世界统一体。在这个统一体内部实现其倡导的自由、平等和博爱,而非宗教化的道德标准。

 

    俄国共济会反对俄罗斯东正教的信条,主张缩小教会对社会生活的影响,反对沙皇专制制度和民族歧视,认为宗教和国家是人类白我完善过程中的障碍,因此应于消灭。

 

    根据俄罗斯历史学家A·谢尔科夫在《俄国共济会百科辞典1731—2000》中的研究,俄国共济会的发展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从1731到1800年。

 

    在这期间,俄国共济会经历了传入、发展、繁荣和被禁止四个时期。共济会传人俄国后,一开始并没有引起政府的重视,直到彼得三世时期,这位对德意志有着特殊感情的皇帝,受到流行于德意志的共济会的影响,加人了共济会。

 

    1762年叶卡捷林娜二世接任俄国沙皇,她受法国启蒙思想的影响,开始在俄国实行“开明君主制”。她和伏尔泰(伏尔泰是法兰西共济会会员)等启蒙思想家们建立了频繁的书信联系,法国启蒙思想也在俄国得到迅速传播,俄国当时的些著名启蒙思想家纷纷加人共济会。

 

    第二阶段:从1800到1861年。

 

    在这期间俄国共济会经历了保罗一世、亚历山大一世、尼占拉一世和亚历山大二世四个沙皇的统治。亚历山大一世前期共济会得到了很大的发展,在A·普罗霍罗夫主编的《苏联百科辞典》中作者认为俄国共济会在“18至19世纪初影响最大”。

 

    1812年开始的卫国战争,拿破仑战败,1814年俄国军队远征至法国。在法期间一些俄国军官受到法国大革命激进思想的影响,开始对俄国沙皇制度产生怀疑,而同时共济会的宗教性以及它在俄国贵族中的传播,还有共济会会员只承认他们共同的信仰而不认为各种信仰之间存在差异的特性,使各种不同信仰的人们彼此聚集起来。

 

    他们不但进行自由的宗教讨论,还进行政治讨论,这使亚历山大一世感觉到共济会的危险性。1822年沙皇亚历山大一世颁布命令禁止共济会,1826年尼古拉一世重申禁止共济会,从此到20世纪初的很长时间内俄国共济会活动陷人低潮。

 

    1861一2000年(现阶段)为俄国共济会的2第三个发展阶段。

 

    1822年俄国共济会被亚历山大一世禁止后,它在俄国的存在缺少了合法性,很多俄国人把自己的共济会活动转移到国外和地下。1905年革命失败之后,共济会在俄罗斯地下再度活跃起来。

 

    近年来俄国学者的研究表明,十月革命前后,苏联时期共济会组织也仍然秘密存在。不过此时俄罗斯共济会的主要力量已经转移到了国外。

 

    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剧烈的社会政治变化使得共济会又一次活跃起来——在法国共济会的帮助下,俄罗斯共济会重新得到恢复和发展。俄罗斯共济会专家O·索罗维约夫在著作中说“目前他们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活动,当然,也十分秘密地从事地下活动”。

 

    三、共济会在近代俄罗斯历史中发挥过重大的作用

 

    共济会不仅是一种独特的跨国文化现象,而且也是一个国际性的学术问题。而俄国共济会又是世界共济会运动中非常特殊的群体,它在俄国历史中发挥了重大的作用。

 

    有俄罗斯学者这样评价共济会:共济会是“一种建立在犹太教上帝选民基础之上的秘密罪恶团体,它追求达到统治世界的目的”。

 

    同时,共济会阴谋论(Масонов лроиски)也把俄国共济会看作一种地下反政府组织。布拉切大教授2006年出版的专著《执政的共济会员们》(масоны увласти)在其封面的右下角,著者写下了这样一行字:

 

    ——“自由石匠—俄罗斯国家制度的敌人”。

 

    1961年版的《奥日科夫俄语词典》把俄国共济会定义为一个反政府组织,它对共济会的定义是:религиозно—философское течение смистическтми соединявшее задачи《нравственного совершенствования》с реакционными взглядами в политике.

 

    ——“一种带有神秘仪式的宗教哲学流派,它产生于18世纪,通常把道德完善问题和政治上的反政府观点联系在一起。”

 

    一些俄罗斯历史学家指出:在不同时期,不同国家,共济会的性质是不一样的。共济会会员中也存在自由主义和保守主义派别的分歧,他们分别拥护共和制和君主制,分别属干宗教信徒和无神沦者,他们中间还有一些冒险家和阴谋恶徒。

 

    四、共济会与俄罗斯东正教的对抗关系

 

    《奥日科夫俄语词典》认为共济会本身就是一个宗教流派。总之,从一开始共济会就与宗教有着很紧密的联系。

 

    共济会同宗教的联系表现在它对一些宗教思想(包括基督教、犹太教和佛教教义)的吸收上。共济会从基督教教义中汲取了人民之间如何相处的思想,这包括其弘扬的善、和平、公正和平等相处等思想,它的会员还从原始的基督徒那里学会了相互以“兄弟”相称。

 

    共济会员在其分会工作的时候经常借用《圣经》中的“神秘的永恒之光”的概念。此外许多共济会分会还把《圣经》作为其会员入会的仪式道具。至于俄国共济会本身所具有的神秘主义以及俄国共济会会员之间交往的秘密仪式来说,都与早期基督教有一定关系。另外,共济会的主张与犹太教的《旧约》以及自然神教和多神教的教义有着密切的联系。

 

    但是,俄国共济会是“俄国东正教的反对者”。俄国东正教会则把俄国共济会看成一种秘密组织,是反对上帝、教会和天主教民族国家的地下密谋组织。俄罗斯东正教流亡西方的高级僧侣会议代表、主教安东尼在1932年曾经发表言论认为:“在共济会的旗帜下聚集了世间所有的黑暗力量,他们破坏了我们的民族和宗教,给俄国带来了灾害”。

 

    尽管遭到俄国东正教会的抨击,许多东正教徒还是加人了共济会。俄罗斯东正教大主教吉洪(Aрхиепископ Tихон)对此认为:“为了制止这一点,我建议我们所有的信徒都要发誓,说我们过去没有,现在和将来也不会参加共济会,说我们过去没有,将来也不会同共济会发生任何联系”。

 

    共济会在本质上是反天主教的,有的国家共济会组织号召自己的成员“同所有的宗教进行公开的和无情的斗争”。但同时共济会本身又是一个超宗教组织,因为“它把所有的宗教都归为一个统一的新的总的宗教”——光明信仰宗教。共济会声称:“共济会员的祈祷仪式完全不同于教会的祈祷仪式,共济会本身也完全不同于甚至敌对于基督教”。

 

    五、共济会是1917年俄罗斯二月革命背后的影子政府

 

    对于俄国共济会在20世纪初俄国革命中的作用,苏联时期的历史学者和现在的俄罗斯学者都做了很多研究。虽然仍有些学者对俄国共济会在20世纪初的重要作用表示怀疑,但大多数学者根据可信历史资料认为,俄国共济会在1917年革命中起了很重要的作用。

 

    一些俄罗斯学者认为:“20世纪初的俄国共济会……活动受到明确的政治思想的指导,以限制或推翻沙皇制度为目标”。1917年2月革命后成立的临时政府领导人米留可夫后来说,“二月革命前夕他承认了共济会最高会议的政治决定。他还认为,由于共济会这个秘密组织的存在,俄罗斯帝国最后几年的历史应该改写”。

 

    实际上,20世纪初的俄国共济会是个分布很广的组织。历史学家谢尔科夫指出,1910—1917年俄国共有59个共济会分会,其中属于俄国共济会组织“俄罗斯人民大东方”(Великчū Восток народов России即BBHP)的有49个,属于神秘主义分会的有7个,其它类型的有3个。从地区分布及其数量来看:彼得堡27个,莫斯科3个,基辅8个,敖德萨2个,其它地区象叶卡捷琳堡、明斯克等地也都有自己的分会。

 

    对俄国共济会历史感兴趣的学者梅利占诺夫很早就开始了这方面的研究。1931年他在巴黎出版了的自己的专著《在宫廷政变的道路上——1917年俄国革命前的阴谋》。在此书中这位流亡历史学家认为在1917年二月革命前存在一个来自英国和国际共济会的“阴谋”。

 

    梅利古诺夫认为,所谓的“进步联盟(Прогрессивный блок)”并未构成资产阶级阴谋家聚集的中心,当时在俄罗斯秘密活动的共济会组织才是这一中心的真实所在。

 

    这一观点打破了流亡法国的俄罗斯自由主义者对俄国共济会的政治性和它在1917年革命中作用的沉默。1917年前后俄国共济会员之间的秘密联系开始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和研究。

 

    1990年,俄罗斯历史学者A·阿弗夫赫出版了专著《共济会员和俄国革命》。在这本著作中,作者研究了十月革命前后俄国共济会会员和宫廷阴谋、共济会员和2月革命临时政府的形成、共济会员和警察机关的关系等问题。

 

    A·阿夫列赫认为,共济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即建立了中央机关和分会,建立了反沙皇各政党之间的联系,因此,对沙皇警察机关来说,俄国共济会一词有时甚至比革命党本身还要可怕。

 

    近年来,革命前的“共济会秘谋”以及“自由石匠兄弟会”参加1917年2月革命的问题在俄罗斯历史学家中引起了很大的关注。俄罗斯学者别尔别罗娃(H. H.Берберова)对这一时期的俄国共济会做了深入研究。她认为在1917年爆发革命前,俄国共济会员做了很多事情,其中一个目标为的是让俄国继续站在协约国一方参加第一次世界战争。

 

    依据一些新发现的历史文献,如俄罗斯共济会组织“俄罗斯人民的大东方”的秘书长H.B.涅克拉索夫H.B.Hекрасов在1920—1930年被审讯期间所做的笔录,历史学家雅科夫列夫指出当时俄国国家杜马中存在共济会组织和活动的大量事实,在苏联历史上确定了俄国共济会在革命前后政治斗争中的地位和作用。H.B.涅克拉索夫在苏联内务人民委员会的口供中交待:当时俄罗斯共济会组织“并不追求数量,而是挑选那些道德和政治上比较纯净的人,除此之外更多的是挑选那些拥有权力和享有很大政治影响力的人”。

 

    雅科夫列夫认为,俄国共济会在自由主义资产阶级夺取政权的斗争中实际上起到了一个“影子指挥部(теневой штаб)”的作用,成为发动1917年2月革命的领导中心。那些俄国共济会运动的参加者“也参加了这样或那样一些政党”。

 

    主要参考文献:

 

    《俄罗斯学术界近年对共济会在俄罗斯作用的研究综述》,作者赵世锋.

/来自中华网社区 club.ch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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